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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台天地I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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档案一张,习十年之学,任教于上海师大,闲暇之余,特设博客“兰台天地II”, 备份一下专业记录。

甲骨文的发现与古董商人  

2010-06-12 21:04:52|  分类: 架阁库存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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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骨文的发现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三大考古发现之一,它使中国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向前延伸了1000多年。然而,这一重大发现却十分偶然和富有传奇色彩,其中山东潍县(今潍坊市)古董商人功不可没。
  清末的潍县文风昌盛,相继出现了陈介祺、高鸿裁等一批收藏和金石大家。在这些大家的影响下,收藏、好古之士众多,从而带动了古玩业的发展,仅城里和东关大街就有数十家古董店铺,许多人看好这一行当做起了古玩生意。有人专门到处周游民间,搜求古物,然后卖给文人学者和达官贵人。一位姓范的潍县商人到河南安阳收购古玩,顺便买了些当地农民从田地里挖出来、据说能做药材的“龙骨”,到京城卖给了一家中药店。
  1899年,清廷国子监祭酒王懿荣得了疟疾,派人到宣武门外菜市口的一家中药店取回一剂中药,无意间发现一味中药上刻有一些类似文字的符号,这引起了他的好奇。王懿荣(1845-1900)是光绪六年进士、翰林,当时著名的历史学家、古文字学家,对金石文字颇有研究,“鉴别宋元旧版,考释商周器,得公一言,引为定论”,是京师金文鉴定的第一号人物。他仔细辨认后,认为这不是一般的刻痕,可能是尚不为人知的古代文字,于是便派人将这家药店的“龙骨”全部买下,进行辨识研究。
  为了打探到“龙骨”的下落和搞到更多的“龙骨”,王懿荣叮嘱那家药店的掌柜:若进药商再来,必为引见。王大人交待,哪敢怠慢。1899年夏天,范姓商人又到中药店送“龙骨”,遂被药店掌柜引荐到王府。王懿荣异常高兴,把商人带来的刻有文字的12片甲骨以每片2两白银的高价全部买下来,并嘱其继续收购。商人心中窃喜,没想到原以为不怎么值钱的玩意儿还真是宝贝,竟然遇到了这么大的买家。次年春,范姓商人又先后两次把收购来的甲骨送到王府,第一次是100多片,王仍原价收下,第二次又带来800余片,其中有一片是全甲的上半部,刻有52个字,王懿荣花“二百金”的高价全部买下。对这一交易,范姓商人后来曾得意地说:“村人所得骨,均以售范,范亦仅售与王文敏(王懿荣死后谥号文敏)公,他人无知者。”
  对于这段历史,学者们多有一致的记载。如刘鹗在1903年出版的《铁云藏龟·序》中说:“龟版己亥岁……为山左贾人所得。咸宝藏之,冀获善价。庚子岁有范姓客挟百余片,走京师,福山王文敏公懿荣见之狂喜,以原值留之。”王国维在1917年出版的《戬寿堂所藏殷墟文字·序》中说:“……土人得龟甲牛骨,上有古文字,估客携至京师,为福山王文敏公懿荣所得。”郭沫若说:“这件至可珍贵的古物发现,完全出于偶然;在其前或已屡有发现而不为人所注意,但在庚子前一二年的那一次才为人所注意了;注意到的是山东潍县一位姓范的古董商人。”
  然而,这位“山左贾人”、“范姓客”、“估客”、“山东潍县姓范的古董商人”到底是谁?在许多著述和文章中,众说不一:有称是范维卿的,有说是范椿清或范春清的,也有说是范寿轩或范守轩的。为解开这一谜底,潍坊文史专家多次到范氏的家乡——潍坊市潍城区符山镇范家村,查阅范氏族谱,走访范氏后人,证实最早售与王懿荣甲骨的潍县商人名字叫范维清。
  范维清,字缉熙,潍县西南30里范家庄人,族谱记载为四支十七世,兄弟5人,他排行老二。因家里几乎无地可种,兄弟们以推磨、挑夫为生,唯有他入了古玩行当。由于河南安阳、汤阴一带经常有青铜器出土,他多次去那里进货。1898年秋的一天,范维清因没有收到青铜器,便顺手牵羊带了点“龙骨”到京城中药店去卖,于是便有了国子监祭酒中药里发现“龙骨”的那一幕。
  据范维清第四代传人范信书老人介绍,王懿荣第一次约见范维清时,正值酷暑,王大人兴奋得不顾官体,酒后脱掉上衣,让范维清研墨,在树荫下挥毫写了一副对联“农事渐兴人满野,霜寒初重雁横空”送给范,并对门房的人说,以后范氏来送甲骨,不必通报,可直接进书房晋见。这副对联,范家一直奉为珍宝,逢年过节,必挂在堂屋墙上,进香供拜,直到文化大革命初期才被烧毁。至今村里的老人们都还记得这副对联。
   由此可推断,第一位发现并贩运甲骨文给王懿荣的那位潍县商人应是范维清,范维卿为音误。而范椿清是该村另一位古玩商人,字寿轩,与范维清同宗,属三支十五世,范春清与范守轩属音误。
  王懿荣从范维清处三次买下近千片甲骨后,又从潍县另一古董商赵允中(字执斋)那里收购了几百片,虽模样不一,但片片有字,于是又花“百余金”将其尽收囊中。
  这样,自1899年夏到1900年春,潍县古董商向王懿荣推销了1500片左右的甲骨。王懿荣把这些甲骨逐一摊开,反复推敲、排比、拼合,最后确认这些甲骨上所刻的文字是商代的占卜档案,也就是史籍上所讲的“殷人典册”。王懿荣对甲骨文字的最初判断,为后来的研究所证实,他因此成为揭开甲骨之谜的第一人,被誉为“甲骨文之父”。
  从以上叙述可以看出,山东潍县古董商人范维清等人,虽然只是一些在民间收购然后转售于达官贵人的古物贩子,而且通过贩卖甲骨赚了学者们一大笔钱,但是,他们为那些在地下沉睡了3000多年的“殷商故物”找到了“识家”,对甲骨文的发现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。

  原载于《中国档案报》2010年4月12日   总第1988期    第二版

http://www.fj-archives.org.cn/XContentView.asp?CataLogCode=1390&Flowid=161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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